简苡茉穿过店铺朝着后院走去。
后院三面都是房子,两边是周清然用来堆放布匹货物的地方。
正中间是一个偌大的仓库,里面装有格式的模特假人,还有缝纫机,二楼是周清然的住处和生活区。
小时候的简苡茉经常来这间仓库,周清然在这里教她服装设计的基础知识。
简苡茉以为,这里只会有周清然和安莎莎。
但是她进来后,看见周清然被吊在半空,披头散发疯模样好不狼狈。
她浑身是血,断指处都没有包扎,几乎血流成河。
简苡茉心底越沉,越发朝着周清然靠近。
因为她并没有看见安莎莎的身影。
她想着可以趁安莎莎不在的空档,将周清然先救下来,然后帮着她处理一下伤口。
这样下去,她会血流而亡的。
可是当她走到周清然的面前,当她准备给她解下手上绳子的时候。
她蓦然就看清了周清然的脸。
这,不是周清然。
是周清雅!
让她更惊惧的是,周清雅已经死了。
面色死白死白的,嘴唇也是死白的。
她瞪着眼珠,口流鲜血。
简苡茉被她的模样吓到,连连后退一步。
“你也有害怕的时候?”
空旷的空间里突然想起一道奸细的女声。
“我毁容的那天,你不是还很神气吗?”
简苡茉看着声源处,安莎莎是从她身后的大门进来的。
暗处里,人影,在一步步靠近。
“就知道你会带人过来。”
安莎莎拖着人现身。
沫尔?
安莎莎将人朝着边上一扔,沫尔依旧在昏迷之中。
简苡茉不知道这女人怎么跟来的,便也不纠结,“我师父呢?”
安莎莎冷冷的看了沫尔一眼,之后才将目光看着简苡茉,冷笑着,“你和她关系还真是好,比我这个亲生女儿都好。简苡茉,如果一开始,她教的是我,你说你今天所有的一切会不会是我的?所以,是你,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,我母亲,我的设计天分,我的荣耀,我的名利,甚至是男人!”
安莎莎痴痴的笑着,眼中满是憧憬之色,仿佛将自己想象成简苡茉的样子,想着她如今的一切都变成了自己的。
“我恨啊,我真恨!”
安莎莎突然面色一转,她恶毒的看着简苡茉,“恨我这身肮脏的血肉,恨我从小不能有亲生母亲陪伴,恨周清雅她人前和善,暗地里对我百般打骂,我父亲对我越好,在没人的时候,她打我就越狠,还有你,为什么要我遇到你,你的完美盖过了我,才华盖过了我,连人生都好到让人羡慕不已,为什么,为什么?!”
“Lisa,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,六年前的我过的亦是苦楚不堪,从小没有父亲,我是被我母亲捡来的孩子,母亲对我冷脸相待,只能和唯一的弟弟相依为命,后来母亲车祸,我不得不求助养父的帮助,从此寄人篱下,还被他当做货物一样的送给人,来换取家族的利益,我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风顺,几次都差点活不下去。”
“可你看看你现在,荣耀满身,有亲人,有爱人,有孩子,我有什么?!”安莎莎激动的红了眼。
简苡茉望着她疯癫的模样,才想起那句,你永远也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。
安莎莎进入了自己的魔障中,再也走不出来。
“我师父呢?”
安莎莎端了端神色,指着那堆假模特中间。
“你这么想见她,她在那里面。”
简苡茉跟着看过去,才看见那边有东西在动。
安莎莎走过去,一脚一脚将障碍物踢掉。
一个黑色的麻袋露出来。
安莎莎将里面的人放出来。
周清然被捆绑着,口中勒住黑绷带,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你的爱徒来了,想跟她说话吗?”安莎莎拍了拍周清然的脸,将她嘴上的绷带拿掉。
她亲眼目睹了周清雅的死亡,虽然她也恨极了周清雅。
这些年她也想过要报仇雪恨,但这绝不是要她的女儿动手,何况她知道安莎莎还活着的时候,就想着余生来弥补这个女儿。
“莎莎,你不要在执迷不悟了,妈妈带你离开,我们离开这里,从新开始,没人会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一切,好不好?”
“离开?从新开始?”安莎莎嘲讽的笑起来,她摇了摇头,“没有开始了,从很早以前我的人生就完了,从你决定留下我的那一刻开始,我身上这么肮脏的血,你是脑子坏了要生下我的吗?你们周家也是奇葩,都一起去死吧。”
“莎莎,你别冲动,是妈妈不好,可是妈妈爱你啊。”周清然哭到不行,乞求她放下执念。
安莎莎哭着摇头,她看了周清雅的尸体一眼,又看了看简苡茉,接着摇头,“可我已经没有爱了,我早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,我是污秽的,周家是污秽的,你们都是污秽的,我们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,死了,世界也就干净了。”
“莎莎?”
安莎莎重新将周清然的嘴巴封起来,她再一次看着简苡茉,“带着她,到那个房间去。”
安莎莎指的她,自然是地上的沫尔。
简苡茉立着没动。
“还不快点,要我杀了她吗?”安莎莎恼怒,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水果刀。
刀尖指着周清然的脖子。
一寸一寸的施加压力,直到周清然的脖子上流出鲜血。
“你不要伤害她,我进去。”简苡茉慢慢走到沫尔面前。
由于怀孕,她的动作很慢,她吃力的将沫尔扶起来,并不着痕迹的朝着门外看了一眼。
泰哥为什么还没有进来?
简苡茉心里直打鼓。
为了保险起见,他们分开行动,她先进来。
泰哥说过,他不会超过五分钟,查探一下周边的情况,定然进来救她的。
可现在已经十分钟过去了。
丝毫不见泰哥的身影。
“快点!”
安莎莎催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