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,妖兽大军宛若潮水般退去,黑压压的好不壮观。

靠近城墙的聚集区。

曾经被规划整整齐齐的街道、小区,此时却像是遭受了八级地震那般。

高楼大厦倒塌,无数人被埋在了废墟中。

聚集区内,到处都是哭号奔走的民众,成年人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子女的名字。

失去父母的孩童,无助的坐在地上嚎叫。

残破的街道上,四处都是残肢碎肉,还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妖兽尸体。

“嘟嘟嘟嘟!”

清理路障的车辆,拉着刺耳的鸣笛声,火速冲了进来。

因为有着进化者的存在,再配合人类现如今的高科技,残破的路面很快就被清理完毕。

不仅如此。

纵然是那些被埋在大楼废墟里面的人类,有了感知超能力人类的存在,也能找到幸存者精确的位置。

如今乃是神话纪元,世界早就发生了大变故。

假如换以前,哪怕有幸存者被埋进大楼内部,想要清理废墟解救幸存者,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。

可是现在,有了土系、金系进化者的存在,无论幸存者被埋在哪里,都能很快拯救出来。

就这样,靠近城墙的人类聚集区,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救援行动。

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

与此同时,绵延不知多少公里的城墙上,气氛也非常沉重。

这些城墙,哪怕都是用坚固的合金打造,还夹杂着能够克制诡异的白银。

可是现在,城墙上面已经此时到处都是坑坑洼洼,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妖兽与人类的尸体。

许多坑坑洼洼的地方,都已经被鲜血填满,不少地方还夹着内脏与碎肉。

妖兽们的尸体,大多都被炮弹炸得四分五裂。

至于人类的尸体,却是连残肢断臂都很难找到,它们在战死的时候,就已经被妖兽们吞进了肚子。

留下的,只是一些零碎而已。

天空很沉,却没有人们内心更沉重。

风也很大,把城墙上面那些收敛遗体的军人们,眼睛都吹红了。

不少人眼中,好似都进了沙子。

大滴大滴眼泪,像洪水决堤那般,无论怎样都止不住。

城墙上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无数打扫战场的军人,他们垂着脑袋,任由眼泪滴落在被鲜血染红的地上,仍旧咬牙清理着几乎不可见的烈士遗骸。

白发苍苍的老人,不顾士兵的阻拦,拄着拐杖爬到城墙上。

他两眼通红的四处寻觅,想要找到自己两个儿子的遗骸,可无论怎么寻觅,却都找不到丁点痕迹。

他咬着嘴唇,瘫坐在地上,遥望着天际的残阳,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
浑浊的眼泪,自眼角滑落。

它们滴落在老人被污血浸透的衣服上,就好似老人最后的心愿,想要以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力量,去清洗这个世界的污浊般。

十八岁的年轻战士,嘴角胡须都还是软的。

他左臂被妖兽扯掉,虽然经过了简单包扎,却也因为失血过多,脸色极其苍白。

饶是如此。

他仍旧拒绝了退下城墙养伤,反而宛若发疯般,朝着某个方向跑去。

那里,有一头三阶狼妖的尸体。

年轻战士捡起了地上的合金战刀,用自己仅存的右手,狠狠将刀刺入了狼妖的身体内。

“嗤!”

锋利的合金长刀,艰难的划破狼妖腹部。

年轻战士由于用力过度,左边断臂的位置已经伤口崩裂,鲜血很快就将包扎用的白布彻底染成了红色。

饶是如此。

年轻战士仍旧恍若不知,咬紧嘴唇不发一语,费力的割开了狼妖的肚皮。

他刨开狼妖的胃,在里面翻找出了被胃液腐蚀的面目全非,看似七零八落的人类残肢碎肉。

“哥!”

看到这些残肢碎肉,始终无比坚强的年轻战士,再也忍受不住,开始大声哭嚎。

妖兽来袭,昆吾城危。

兄弟二人为保家园,齐心协力奔赴战场,最终哥哥却是因为保护弟弟,被三阶妖狼吞进了肚子。

死者固然伟大,活着的人却满心痛苦。

或许,今天在城墙上的经历,将会成为年轻战士永远也难以忘记的噩梦。

每当他想起哥哥为了救自己,被狼妖吞进肚子的场景,可能都会自责哭泣。

没有人笑话嚎啕大哭的年轻战士。

虽然很多人沉默着,可他们的内心,何尝不是如同年轻战士这般痛苦?

柳白衣将一切尽收眼底,继而深深叹了口气。

这种场景,他并不愿意去看,只能将主人格放了出来。

主人格出现以后,也没有多说什么,与王大伟几人寒暄了几句。

“柳白衣,这次你可是拯救了昆吾城千万百姓,我代表百姓,谢谢你!”

王大伟后退三步,对着柳白衣深深鞠了个躬。

参谋长以及军方其余高层,也都照葫芦画瓢,退到王大伟后面,向柳白衣鞠躬感谢。

柳白衣急忙上前,将王大伟扶住,叹道:“身为人类的一份子,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。”

王大伟闻言,也不继续客套,道:“以你如今的实力,只要不做出反人类的事情,将在昆吾城拥有超凡的地位。”

“以后你想做任何事,有任何要求,只要不违反原则与道德,昆吾城必然鼎力相助。”

眼看柳白衣想要推迟,王大伟直接打断道:“白衣也不用推迟,无论是你拯救昆吾城千万人的功绩,还是自身能够秒杀七阶妖兽的实力,都配得上这种地位。”

“未来,昆吾城还需要你的守护。”

说到这里,王大伟叹了口气,道:“战事刚刚结束,还有很多事物需要我去处理,不能继续待在城墙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
言毕,王大伟掏出了一个卫星电话,将其递给了柳白衣。

“这部卫星电话,只要是在华国境内,除了极少数特殊的区域以外,都能联系上我。”

“拿着它,以后会对你有所帮助。”

“待我处理完战后事宜,就会派遣专门的联络员给你,今日就此告别吧。”

王大伟拱手离去,柳白衣也没有挽留。

他只是站在城墙上,放开灵识听着人们的哭泣,以及狂风的哀嚎。

所有的一切,仿佛是在演奏一曲悼念的哀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