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面子比天高。
刘国辉以前在部队上也是级别不低的军干，现在送外卖，按照刘国辉那样的性格肯定不想被以前认识的人看到。
而过了一晚，卓伟驱车上了路。
喀秋莎已经给卓伟说了刘国辉现在的地址。
刘国辉现在住在广禺市的一个城中村里。
刘国辉离异了，他前妻以前是部队文工团的，刘国辉好像有个儿子，但不知道是他带着还是判给了前妻。
找刘国辉和见一个仇人差不多，刘国辉这个人不讨喜，刚愎自用不管对错一拍桌子他就是真理。
卓伟驱车到了广禺的时候，因为高速有一段修路，卓伟绕了远路，迟了几十分钟。
这个时候已经中午十点五十几分了，刘国辉现在的工作性质，现在应该正是忙的时候。
喀秋莎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卓伟，你到广禺了吧。”喀秋莎问道。
“到了。”卓伟道。
“你是去外卖公司的网点找他，还是我这边点餐直接让他给你送过来？”喀秋莎问道。
“后一种可能更方便点，卓伟你也没吃午饭，正好让他过来送。”喀秋莎提议道。
“叫他直接送餐过来，太磕馋人了吧？”卓伟皱了皱眉。
“而且中午刘国辉那么忙，就算能说上话，也聊不到点子上，我去外卖公司的网点等他就行。”
卓伟不赞同喀秋莎的想法，让刘国辉送外卖给他，就算他能和刘国峰多聊一会儿，可这样搞既打了刘国辉的脸，又显得没诚意。
“那个外卖网点在光华路上，我给你发位置。”喀秋莎没卓伟想的那么深，当然她对刘国辉接触的也没卓伟多。
喀秋莎给卓伟发了地址。
卓伟开车到了光华路上的那个外卖网点。
这种网点和快递公司的分理处一样，但网点里看起来没什么人。
“喀秋莎，刘国辉他们送完外卖，一般什么时候回网点？”卓伟道。
“估计你得等到下午两三点了吧？送外卖的除了送餐时间其他时间都比较自由，我对这方面不了解，实在不行你就去他家里找他吧。”喀秋莎道。
“我先等等吧，晚上点餐的人才多，去他家不知道得等到几点。”卓伟思虑了一番道。
卓伟就坐在车里等着刘国辉。
卓伟也不饿，他在车里坐了两三个小时，但还是没看到刘国辉过来。
卓伟这个时候才感觉有点饿，这外卖公司的网点距离小吃一条街不远。
卓伟下了车，他先去吃了饭。
等卓伟回来的时候，他却看到外卖公司的网点外，站着七八个外卖配送员。
卓伟一眼就认出了刘国辉。
几年不见一个人，反差特别大，刘国辉以前很有军人的样子，走到哪腰杆都是笔直的。
举手抬足都很显力量。
但现在的刘国辉蜷着身子驼着背，人到中年活的像个小老头一样。
外卖公司网点前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。
“我们的口号是！”
“美美外卖，人人都爱！”
“我们的宗旨是！”
“客户至上！一点就到！”
“大点声！”
“客户至上！一点就到！”
“见到客户！”
“保持微笑！”
“客户的要求！”
“不能拒绝！”
七八个大老爷们穿着送餐服装，站在一个女人面前，大气都不敢喘一个。
卓伟点了一支烟，这七八外卖配送员，这样扯着嗓子喊着，路人看着可能感觉他们傻，但卓伟却一点都没感觉滑稽。
卓伟看着刘国辉，刘国辉真是被社会磨平了棱角，他老老实实的站在那，女人问什么他答什么。
“今天我重点批评两个人，一个人是小吴，小吴今天订单号是88785的顾客，说你晚了半个多小时才将外卖送到，顾客给你评了三分，还留言态度差，你是怎么搞的？”女人眉毛竖了起来。
“经理，他家住在十八楼，他们那栋楼的电梯坏了，我是一层一层爬上去的。”一个年轻小哥赔笑道。
“我不管你送的是几楼，准点到达就是标准！还有你这个态度很不端正，顾客如果不给你取消差评，今天扣你一百块！”
女人转脸看向了刘国辉。
“老刘，中午你也拿了个三分，你知道什么原因吗？”女人冷眉道。
“经理，您说我一定改！”刘国辉尴尬的笑了笑，他那种弓背哈腰的巴结，看起来很下作。
“你看你，见了我你就笑了，见到顾客呢？！你中午去给人家送餐，人家说你看着凶，人家小孩才一岁多，见到你吓哭了，顾客哄了半天饭都没吃到嘴里！”
“我下次一定注意，一定注意。”刘国辉干笑着。
“扣你五十，你给我长个记性！”女人冷眉道。
刘国辉的表情黯然了一下。
扣了五十，他今天中午的单子算是白跑了。
“四点半的时候，再来集合一下，休息的时候，你们随时给我盯着单子，接了单子就给我快点！”女人凶巴巴道。
“是，经理！”
七八个外卖配送员一哄而散。
干他们这行，干长久的没多少，而且年纪社会背景错层也很大。
刘国辉找到了他的那辆电瓶车，他坐在车座上拿了一个口香糖。
刘国辉咀嚼了起来，他的眼睛盯着手机。
刘国辉在部队上的时候，绰号独眼狼，这个绰号是有来头的，以前他执行任务的时候，被散弹打中了眼睛，那只眼睛摘掉了，但刘国辉这条命却是捡了回来。
卓伟走过去的时候，闷了口烟。
他一肚子费解，刘国辉转业前级别不低，军转干部一般都是分配工作的。
像是刘国辉这样的，就算犯过错误，去个地方事业单位最低也是个科级干部，按照他的个性，他怎么会低三下四的送外卖？
“刘队长！”卓伟快走到刘国辉身前的时候，喊了一声。
刘国辉正在看手机，听到这三个字，他下意识的抬起了头。
刘国辉以前在部队上，右眼会用一个黑色的皮质的眼罩遮掩。
卓伟还是个新兵嘎子的时候，刘国辉那种形象可是给卓伟留下很深的印象的。
这个男人硬气坚韧，讲话做事就如同烈酒洒刺刀似得，火辣辣的。
不过现在的刘国辉，没再带着眼罩，他右眼眼窝的位置按了一只假眼。
假眼看起来很不自然，也不会动。
“卓……卓伟。”刘国辉看到卓伟后大感意外。
刘国辉黯然离开部队的时候，卓伟已经是狼牙突击队的队长了。
而且卓伟比刘国辉光耀多了，十三支特种作战支队大演练，狼牙以前只能排前五，卓伟当上队长以后，拿下了第一。
卓伟看着刘国辉，见到这个老队长，他还真不知道这开场白该怎么讲。
为了缓和气氛，卓伟递给了刘国辉一支烟。
“刘队长，来一支？”卓伟道。
“我现在戒烟了。”刘国辉摇了摇头，他尴尬的笑了笑。
刘国辉以前碰到了卓伟可不会笑，他俩见了面就像是见到仇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