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是不惧!”
郭开道。
“可如是这样,李牧必然有所铺排。”
“他若出了意外,井陉边军保不齐回回卷邯郸啊?”
不管怎么说,这最后一步,郭开是慎之又慎。
“呵呵呵,假王真是太过紧张了。”
“几十万秦军会眼睁睁看着在大军从井陉走脱?”
“再者,假王在王书发出之时,即刻让王族大将赵葱带任命王书暗中赶赴井陉。”
“一旦李牧在途中遇到不测,赵葱可奉王书,执掌大军。”
“如此一来,大军岂不是如假王所愿?”
士苍手腕一翻,一片五成熟的羊肉片飞到了郭开面前。
郭开当即抓起羊肉,吃了下去,这次说道,“开此生能遇先生,真是上苍赐福。”
“呵呵呵,假王客气了。”
“老夫只想着,假王执掌赵地时,能让老夫在这个小院里享受剩余不多的日子……”
士苍笑呵呵的说道。
“先生哪里话,开能有今日,全靠先生指点。”
“往后开之所有,便是先生所有。”
郭开惶恐道。
“呵呵,不说了,吃肉,吃肉!”
此时的烤羊肉才完全褪去血丝,至少有九成熟了。
郭开忙举起的手中的铜盘。
可士苍手腕一翻,两片羊肉飞进了自己的大口中。
……
两日之后,一道王书到了井陉。
此番前来宣读王书的是一名老内侍。
“王书:悉闻大军对决,我赵军战败,故请上将军回邯郸商议大军拒敌方略,并粮草一事。”
“赵王迁元年六月。”
王书只有短短几十字。
但往往是字数越少,事情越大。
“上将军,奉王名,接王书之日,当启程赴邯郸。”
老内侍把王书递给李牧,在旁说道。
“好,本上将军安顿一下军务,晚些时候启程。”
“中军,带老大人前去用饭!”
李牧客客气气的说道。
“不了,不了,咱家还要回去复命,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老内侍一溜烟走了。
眼下井陉可是是非之地,能不逗留,绝不逗留。
这王书很快就会在大军中传开,其中不言而喻的意味,更是不用揣摩便清清楚楚。
若是耽误一阵,他想走,都未必能走的了。
“啪!”
司马尚狠狠的把一个茶碗砸在了脚下的石板上。
“这老阴人他想干嘛?”
“大军征战,胜败本就是常事。”
“这就想问罪上将军,休想!”
“上将军,不用理会这劳什子王书,只管在井陉呆着。”
“看他能奈何?”
眼下情势,不言自明。
也怪不得司马尚如此大怒。
“呵呵呵,王命还是要从的。”
“不然,更是给了那老阴人借口。”
“你也不用担忧本上将军。”
“井陉有二十万大军做后盾,那老阴人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退一万步说,那老阴人敢对本将军不轨,不是还有你和一般兄弟吗?”
“就邯郸区区五万守军,能奈何得了大军?”
“只要那老阴人脑子没坏,就不会轻举妄动。”
“不过,在回邯郸之前,本将军尚有一事要做。”
李牧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茶说道。
“何事?”
“去会一会那秦军军师。”
“可那人一直在秦军大营,如何回得?”
“呵呵,可以约他出来。”
“那他若是不愿意?”
“我想他应当愿意。”
一番简短的对话之后,司马尚派人往秦军送信了。
“呵,李牧竟然想约见本军师。”
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。”
“本来,本军师还想着去和他谈一谈。”
陈平看完书函,淡笑着说道。
“不错,李牧在战国之世,是绝对的将才。”
“若是能为我秦军所用,必将如虎添翼。”
“若他愿意,本将军可让出上将军之位,让他执掌大军,也未尝不可。”
王翦起身,肃然说道。
“上将军言重了,李牧之才,虽也旷古绝今,但秦国数十年来才出一位德才兼备,武略超群的本国上将军,谈何让之。”
“再者,这也不过是我等一厢情愿。”
陈平“呲溜”喝了一口茶说道。
“不过这会面之地,不易在我军大营,也不易在赵军大营。”
“难免有闲言碎语传入咸阳。”
“以本军师之见,不如就约在井陉十里之外的白虎山吧。”
王翦闻言,“军师所虑即是。”
“本上将军即刻调兵铺排。”
“不用,只王贲、赢玉即可!”
陈平摆了摆手,笑呵呵说道。
“呵呵呵,也好!”
王翦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已下定决心要调遣大军保护陈平周全!
李牧收到回书,大笑道,“白虎山,真是好去处也!”
“末将即可调动最为精锐的边军在山下侧应。”
也不管李牧同不同意,便转身出去了。
两个时辰之后。
距井陉十里的白虎山山顶。
袅袅炊烟升起,烤羊肉的香味随风飘散。
先到一步的陈平安心的烤全羊。
赢玉则在一方诺大的牛皮纸上,铺开了酱牛肉、鱼羊炖等十多道热气腾腾的菜品。
王贲右手握长剑,左手摸了摸藏在袖中的令旗。
山脚藏着不下三万精锐赵军,山腰处,更是遍布弓弩。
虽然十分隐蔽。
但瞒不过他的眼睛。
为了取保安全,王贲所部的两万余铁骑,在另外一侧候命。
稍有不测,令旗劈下,麾下两万多铁骑当直冲赵军。
此外,山腰还有赵坨亲自率领的五千弓弩手。
“军师,若是李牧发难,是否留活口?”
王贲转了一圈回来问道。
“呵,你想多了,李牧岂能是那种行卑鄙手段之人?”
陈平道。
“那他怎么还不来,军师的这烤羊都快好了!”
王贲嘟囔了一句。
他心里,可巴不得李牧发难。
别的不敢保证,若有异动,他在电光火石之间,可取李牧人头。
“让军师久等了,李牧来迟一步。”
王贲话音刚落,李牧一行人的便出现在了山顶。
今日李牧一身软甲,手里捧着一坛老赵酒,龙行虎步见,格外飘逸。
他身后,是四名边军大将。
经过昨晚一战,边军大将,只剩下这四人了。
“呵呵呵,上将军来的刚好,是本军师到早了。”
陈平起身拱手相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