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满屏幕的“救我”，宁九感觉心跳加速，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随着短信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是张照片。
一栋高耸的写字楼下面围聚着一群人，他们满脸惊恐地望着底下。杜文昊姿势怪异地趴在地上，脸朝上，眼神孔洞地对着天空。小小的脸填满了写字楼玻璃外墙，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皮往下盯着地上的杜文昊。突然，照片里的小小嘴角上扬，勾起一抹僵硬的邪笑！
“我去！”
宁九被惊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，他深吸口气稳住情绪，转头问竺三青：“你怎么看？”竺三青手指点着茶几，沉默不语。
之所以有如此疑问，是因为这照片虽然惊悚骇人，但他们都没有感受到上面附有阴气，至少说明杜文昊并没有死。难道又是恶作剧？可谁会持续不断地做这种恶作剧呢？
是杜文昊的竞争对手吗？
“要不我们去这个地方看看，免得你总是窝在家里打游戏。”宁九拖着竺三青出了门。
从照片中的街景来看，应该就是他家不远处那栋地标性的写字楼。宁九记得杜文昊是个非常厉害的工程师，那栋写字楼里有好几家和网络、编程、电脑应用有关的公司。
到了那，宁九和竺三青隐约察觉到有股阴寒之气弥漫四周。
来到背人的暗处，竺三青双手结印想要探试，却不想指尖刚泛起金色微光马上就自行泯灭。
宁九诧异地问：“有人干扰？”
竺三青闭着眼睛体会了下，困惑地摇头道：“并没有感受到干扰，更像是没有东西响应的空洞感。”说完，他翻起单手，结成祈福的发行指印，荧荧金光指尖闪烁。他收功说：“看，这祈福用的结印就有用。那种空洞感不是因为我功力退步导致，而是这里没有亡魂。”
宁九皱着眉头，很是不解，“那这附近缭绕不散的阴气怎么解释？”
这时，他看到杜文昊提着公文包低着头走进写字楼。他和竺三青相互对视一眼，走上前去拍拍杜文昊的肩。
杜文昊被吓得一哆嗦，脸色发青，双眼发直地望着他们，半天才推推眼镜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宁九笑道：“不好意思吓着你了，我们之前吃宵夜的时候见过，你不记得了？”
杜文昊摇摇头，转身就走。
“你察觉到什么了吗？”宁九问。
竺三青说：“他身上有股很奇怪的阴气，我不是很确定。”
宁九点头，看了看刚刚拍过他肩膀的手。手掌上有层薄而透明的气息缭绕，就像是夏日被灼烧后的地面，恍惚扭曲。
一辆工程小车停在不远处，从上面下来几个工人提着路障和其他修补工具来到写字楼旁侧。宁九这才注意到那里的地板有被重物砸过的痕迹，他走上前去，听那些工人说道。
“这地都砸裂开了，那人得成什么样？”
“听说挺恐怖的，半边脸都没了。”
“嗐，别说那么详细，怪吓人。我们干好我们自己的活路就行，其他的不要去讨论那么多。”
这对话听得宁九心中咯噔一下，上前给工人师傅递了两根烟，攀谈几句这才得知原来昨天这里有人坠楼。是游咚公司的老总游学文，杜文昊的老板！
根据工人们三言两语就可以判断，游学文的死状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！
杜文昊坐在工位上，虽然表面看他没有什么异样，只是神色间透露出疲惫。但是只有他自己能够感受到，他的心跳得飞快，几乎快要从胸腔中蹦出来。几天过去，游学文的那只眼睛仍然挥之不去！他时不时地就想要低头去看鞋，总是觉得那上面还沾有黏糊糊粉白色的汁液。
端着咖啡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，杜文昊咬着牙用左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，这才没让咖啡从杯子中抖落出来。
庞乐章过来，关切地问他：“文昊，你没事吧？”
杜文昊被吓了一跳，刚刚才稳住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，咖啡泼洒出来，全都溅在正好路过的人事部主管叶丹雪的裙子上。庞乐章见状不妙，转身回到工位，只留下脸色苍白的杜文昊在那里。
“叶主管，”杜文昊很不好意思，“很抱歉，要不我赔你洗衣服的钱吧。”
他抽出几张纸巾想要给叶丹雪先擦拭一下裙子，没想到叶丹雪皱着眉头一把拍开杜文昊的手，满脸鄙视不屑加不耐烦地走了。那几张纸巾也被她拍飞，正好盖在杜文昊放在茶水台的手机上。从纸巾下露出来的半幅屏幕中，小小的一只眼睛逐渐显露出来，阴狠狠地盯着叶丹雪离去的方向。
回到工位，庞乐章问：“那个老妖婆没有为难你吧？”
杜文昊摇摇头。
庞乐章看看两侧，神秘兮兮地又凑过来点，说：“我估计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。大老板一死，她的靠山也就没了，哪里还有闲工夫作威作福地发飙啊。”
一想到游学文的死状，杜文昊又是一阵虚汗冒起，止不住地恶心。
庞乐章又说：“文昊，要不我们一起去向乐吧，他们那边给了我三倍，你的话他们怎么都得给五倍。”杜文昊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庞乐章以为他在思考，又靠过来三分耳语道：“我已经知道这公司内鬼是谁，我们上次的项目被抄袭就是他将代码卖出去的。”
杜文昊一惊，忙问：“是谁？”
庞乐章说：“江富海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杜文昊摇摇头，“他是我大学室友，不可能做那样的事。”
庞乐章不屑地说：“文昊你傻不傻？现在这个社会还有什么不可能的？不要说大学室友，有时候亲爹妈亲兄弟都会卖你一把。听我的，这个公司是待不下去了，和我一起跳槽去向乐，那边必定会给你不菲的报酬。”
强烈的恶心感再次袭来，也不知道是游学文的死状、叶丹雪的傲慢还是江富海的背叛、庞乐章的下贱，或者单纯是因为中午食堂不新鲜的饭菜。一股热涌从胃部往上翻滚灼烧，杜文昊捂着嘴奔向卫生间，哇哇大吐。
直吐得眼冒金星，他瘫软地坐在地上，小时候的某些场景墨水扩散般呈现在脑海中。